猩猩毛筆與黃魯直同賦

宋代 • 孔武仲

染血以爲衣，稍親日月光。
封脣以佐酒，衆饌登華堂。
誰令拔其毛，萬里歸文房。
纎妍依象管，寂寞伴螢囊。
生已多言語，死猶近文章。
一身皆有用，豈恤軀幹傷。
鼠須固微細，兔毫亦尋常。
物以異爲貴，嗟哉俱自戕。

譯文：

猩猩把自己的血染成毛髮的顏色，好不容易能在這天地間、日月的光輝下生存。然而，有人割下它們的嘴脣來當作下酒的菜餚，和衆多美食一起被擺上了豪華的廳堂。

是誰下令拔下它們的毛呢？這些毛跨越萬里被送到了書房之中。它們纖細妍美的身姿附着在象牙做的筆管上，在寂寥的時光裏陪伴着那裝螢火蟲照明讀書的袋子。

猩猩活着的時候就會發出很多聲音，好像在說着什麼；死後還要與文章相伴。它們渾身上下都有自己的用處，哪裏會顧惜自己的身體受到傷害呢。

鼠須做成的毛筆本來就很細小，兔毫做成的筆也平平常常。物品因爲獨特奇異而顯得珍貴，可嘆啊，這些動物都因爲人類的這種觀念而自我戕害（這裏其實是人類爲追求珍貴之物而戕害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