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盤一何高,蒼翠浄寥廊。 夜雨濯杉檜,春風散芝藥。 細雲散巖色,細逕度危筰。 邑改井已泥,空餘漢城郭。 土瘠漫生茶,人稀時走玃。 苔蘚囹圄空,塵埃簿書合。 縣圃何蕭條,半櫻半零落。 偃蹇大夫松,委蛇君子鶴。 試登三友堂,借問何人作。 皆雲楊先生,好詩心淡泊。 乘興山水間,此君共獻酢。 瑯玕無俗韻,仁智有真樂。 取友信可人,自待宜不薄。 我來宴坐久,寂寥無唯諾。 明月來徘徊,清風自蕭索。 因留風與月,相對成清酌。 蟾光照金尊,餘輝射杯酒。 輕颸入朱弦,彷彿奏簫勺。 醺然造忘形,神交通博約。 醉號五賢堂,醒來資一噱。
元符二年二月七日按部過邛州火井縣三友堂小酌楊公天隱嘗令此邑令此邑以山水竹爲三友餘益以風月爲五賢雲
元符二年二月七日,我巡視轄區路過邛州火井縣,在三友堂稍作小酌。楊公天隱曾經在此地擔任縣令,他以山水竹爲三友,我又添上風月,將其稱作五賢。
七盤山多麼高峻啊,山上的蒼翠之色淨化了遼闊的天空。夜裏的雨洗滌着杉樹和檜樹,春風吹散了靈芝和草藥的香氣。細細的雲朵散開,讓岩石的顏色更加分明,狹窄的小徑上,行人小心翼翼地走過高懸的竹索橋。縣邑已經變遷,火井也早已被泥沙填滿,只留下漢代的城郭。這裏土地貧瘠,勉強生長着茶樹,人口稀少,時不時還有猴子出沒。監獄裏長滿了苔蘚,空空蕩蕩,官府的文書檔案堆積着,落滿了塵埃。縣城的園圃是如此蕭條,櫻花已經大半凋零。那松樹像高傲的大夫,仙鶴似從容的君子。
我試着登上三友堂,詢問這堂是誰建造的。大家都說,是楊先生,他喜愛作詩,心境淡泊。他興致一來就在山水間遊玩,與山水竹相互酬答。翠竹沒有世俗的韻味,寄情山水間有着真正的樂趣。他交友確實是令人稱讚,對自己的期許也不低。
我來到這裏久坐,周圍一片寂靜,沒有他人的回應。明月前來徘徊,清風自然地吹拂。於是我留下風和月,與它們相對,當作一場清雅的小酌。蟾蜍般的月光灑在金色的酒尊上,餘暉映照在酒杯的酒裏。輕柔的微風拂過琴絃,彷彿奏響了動聽的樂曲。我醺醺然進入忘我的境界,精神與天地的廣博簡約相溝通。我醉中呼喊這裏爲五賢堂,醒來想想也只當是自己的一個笑料。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