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老住慧林

宋代 • 蘇轍

能公住嶺南，正觀呼不起。
忠公客中禁，朝恩不爲累。
道人無淨穢，所遇忘嗔喜。
悟公清淨人，心厭紛華地。
慧林虛法席，去有遲遲意。
投身淤泥中，佛法何處是。
引身山林間，過患差無幾。
力小難自欺，心安似無愧。
悟世常失人，違心輒喪己。
徐行勿與較，乘流得坎止。
君看淨因揩，志以直自遂。
殺身竟何益，犯難豈爲智。
去住本由天，毋求亦無避。
相期明且哲，大雅亦如此。

譯文：

能公居住在嶺南之地，哪怕是秉持正觀也難以喚醒世人對佛法真諦的領悟。忠公客居在宮中禁地，朝廷的恩寵並沒有成爲他修行的負累。

有道之人心中沒有淨與穢的分別，無論遇到什麼境遇都能忘卻嗔怒與歡喜。悟公是個內心清淨之人，他打從心底厭煩那繁華紛擾之地。慧林寺的法席空着，可他離開時卻顯得有些遲疑。

要是投身到那污濁的塵世之中，佛法的真諦又在哪裏呢？但如果隱退到山林之間，所面臨的問題其實也相差無幾。悟公自知力量微小，難以自欺欺人，好在內心安寧，似乎也沒有什麼愧疚之感。

人們在認識世事的時候常常會錯失賢才，違背自己的心意往往就會迷失自我。悟公慢慢前行，不與人計較得失，隨順時勢，該停止時便停止。

你看淨因揩禪師，他一心秉持正直來實現自己的志向。可最終殺身又有什麼益處呢，冒險行事難道能算得上是明智之舉嗎？

去留本就由上天安排，既不要刻意去追求，也不用刻意去逃避。我期望悟公能夠既明智又有見識，真正有大雅之風的人也是這樣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