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昔見子京邑時,鬚髮如漆無一絲。 今年相見潁昌市,霜雪滿面知爲誰。 故人分散隔生死,孑然惟以影自隨。 憐子肝心如鐵石,昔所謂可今不移。 世間取捨竟誰是,惟有古佛終難欺。 嗟哉我自不知子,意子清淨持律師。 忽然微笑不言語,袖中錦繡開新詩。 可憐相識二十載,終日對面初不知。 蚌含明珠不肯吐,暗行沙底藏光輝。 蚌爲身計良可耳,旁人不悟寧非嗤。
贈德仲
譯文:
我當年在京城初次見到你的時候,你的頭髮和鬍鬚烏黑髮亮,沒有一根白髮。
如今在潁昌集市再次相逢,你滿臉都是如霜似雪的白髮,我乍一看都差點認不出你是誰了。
老朋友們死的死、散的散,你形單影隻,只有自己的影子相伴。
我憐惜你有一顆如鐵石般堅定的心,過去認定的事情到現在也沒有改變。
這世間的選擇和捨棄到底誰對誰錯呢,只有古佛的智慧不會欺騙人。
唉,我真是不瞭解你啊,我還以爲你是個清淨持戒的僧人。
可你忽然微笑着不說話,從袖中拿出錦繡般的新詩。
真可惜啊,我們相識已有二十年,天天面對面,我卻一直沒有真正瞭解你。
你就像那含着明珠的蚌,不肯輕易吐露光彩,默默地在沙底隱藏着自己的光芒。
蚌這樣爲自身考慮倒也情有可原,但旁人看不明白,豈不是要被人笑話。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