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喜爲文,兄弟俱有名。 世人不妄言,知我不如兄。 篇章散人間,墮地皆瓊英。 凜然自一家,豈與餘人爭。 多難晚流落,歸來分死生。 晨光迫殘月,回顧失長庚。 展卷得遺草,流涕溼冠纓。 斯文久衰弊,涇流自爲清。 科斗藏壁中,見者空嘆驚。 廢興自有時,詩書付西京。
題東坡遺墨卷後
我年少的時候就喜愛寫文章,和兄長在當時都有了些名氣。世人所言並非虛妄,我自己也清楚,論才學我比不上兄長。
兄長的文章流傳在世間,每一篇落到地上都如美玉般珍貴。他的文章風格剛正不凡,自成一派,哪裏需要去和別人爭個高低呢。
後來我們歷經諸多艱難,到了晚年還被貶官流落各地。兄長歸來後不久便與世長辭,生死兩隔。就如同早晨的陽光逼近了殘月,回頭再看,長庚星也消失不見了,兄長就這樣離我而去。
我展開書卷,看到兄長留下的手稿,淚水忍不住流下來,打溼了我的帽帶。
如今這文學之道已經衰敗很久了,而兄長的文章就像涇水一樣獨自保持着清澈。他的作品就如同古代藏於牆壁中的科斗文一般珍貴,見到的人只能徒然地驚歎。
文學的興衰自有它的時機,兄長的詩書佳作,就把它們託付給後世的文壇吧。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