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家釀未熟

宋代 • 蘇轍

平生不喜飲，九日猶一酌。
今年失家釀，節到真寂寞。
牀頭瀉餘樽，畦菊吐微萼。
洗盞對妻孥，餚蔬隨厚薄。
興來欲徑醉，量盡還自卻。
傍人嘆身健，省己知脾弱。
尚有姑射人，自守常綽約。
養生要慈儉，已老慚矍鑠。
燕居漸忘我，杜門奚不樂。
風曲日已幹，濁醪可徐作。

譯文：

我這一生都不太喜歡喝酒，但到了重陽節這天，還是會小酌一杯。可今年家裏釀的酒還沒好，重陽節到了，感覺格外冷清寂寞。

我從牀頭倒出剩下的一點酒，菜畦裏的菊花纔剛剛吐出小小的花骨朵。我洗淨酒杯，和妻子兒女相對而坐，菜餚也不論多寡，有什麼就喫什麼。

興致來了，我本想痛快地喝醉一場，可無奈酒量有限，還是控制住了自己。旁人都感嘆我身體康健，可我自己清楚，我的脾胃其實很虛弱。

這世上還有像姑射仙子那樣的人，能一直堅守自己，保持美好輕盈的姿態。養生講究的是仁慈和節儉，我都已經老了，卻還空有一副硬朗的外表，實在有些慚愧。

閒居在家，我漸漸忘卻了外界的紛擾，關起門來過日子，又有什麼不快樂的呢？用來釀酒的酒麴已經風乾了，慢慢再釀些濁酒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