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酴醾生如積,開落春風山寂寂。 已憐正髮香晻曖,猶愛未開光的皪。 半垂野水弱如墜,直上長松勇無敵。 風中娜娜應數丈,月下煌煌真一色。 故園聞道開愈繁,老人自恨歸無日。 百花已過春欲莫,燕坐繩牀空數息。 朝來滿把得幽香,案頭亂插銅瓶溼。 一番花蕊轉頭空,誰能往問天台拾。
次韻和人詠酴醾
在蜀地,酴醾花生長得極爲繁盛,如堆積起來一般。它們在春風中開放又凋零,可那四周的山巒依舊一片寂靜。
我早已憐惜那正盛開的酴醾花,它們散發着隱隱約約的香氣;我還喜愛那尚未開放的花苞,明亮而光潔。
有的酴醾花半垂在野外的水邊,柔弱得好像要墜落下來;有的則徑直攀附在高高的松樹上,氣勢勇猛無人能敵。
在風中,酴醾花的花枝輕盈搖曳,似乎能有幾丈之長;在月光下,它們潔白明亮,簡直就像同一種純淨的顏色。
聽說故鄉的酴醾花開得越發繁茂了,可我這老人卻遺憾自己沒有歸鄉之日。
百花都已經開過,春天也即將過去,我靜靜地坐在繩牀上,只能空自嘆息。
早晨起來,我滿滿地捧了一把帶着幽香的酴醾花,隨意地插在案頭的銅瓶裏,瓶裏的水都浸溼了花枝。
可這一番盛開的花蕊轉眼間就會凋零,又有誰能前往天台山去拾取那已落的花瓣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