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游小云居

宋代 • 蘇轍

賣酒高安市，早歲逢五秋。
常懷簡書畏，未暇雲居遊。
十載還上都，再謫仍此州。
廢斥免羈束，登臨散幽憂。
鄉黨二三子，結束同一舟。
雨餘江漲高，林薄煩撐鉤。
積陰薦雷作，兩山亂雲浮。
雨點落飛鏃，江光濺輕漚。
笑語曾未畢，風雲遽誰收。
舟人指松檜，古剎依林丘。
老僧昔還住，晚飯迎淹留。
食菜吾自飽，饋肉煩賢侯。
嚴城迫吹角，歸棹隨輕鷗。
聯翩閱村塢，燈火明譙樓。
肩輿踐積甃，塗潦分潛溝。
居處方自適，未知厭拘囚。

譯文：

早年我在高安市賣酒爲生，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五個年頭。
那時常常害怕公文的約束，一直沒有閒暇到雲居山遊玩。
十年之後我回到京城，卻再次被貶到了這個地方。
如今被罷官免職，少了那些束縛，正好可以登山臨水，排解內心的憂愁。
家鄉的兩三個朋友，收拾好行裝和我一同登上小船。
雨後江水猛漲，樹林和草叢茂密，划船時還得用篙竿撐開雜物。
陰沉的天氣裏雷聲陣陣，兩座山上亂雲翻滾。
雨點落下就像飛箭一般，江面上濺起了層層泡沫。
我們的歡聲笑語還未停歇，風雲變幻不知是誰在主宰。
船伕指着那片松檜，說古老的寺廟就依傍在山林山丘之間。
廟裏的老和尚之前回來了，準備好晚飯挽留我們。
我喫着素菜就已感到滿足，賢明的地方官還饋贈了肉食。
城中傳來了號角聲，時間緊迫，我們只好乘船伴着輕快的海鷗回去。
小船接連經過一個個村莊，譙樓上的燈火閃爍明亮。
下船後我坐上轎子，腳踩在累積的磚石上，路上的積水流入了暗溝。
如今處於這樣的境地反而覺得自在，我才明白以前竟不知厭惡那些拘束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