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渡桑乾冰欲結,心畏穹廬三尺雪。 南渡桑乾風始和,冰開易水應生波。 穹廬雪落我未到,到時堅白如磐陀。 會同出入凡十日,腥羶酸薄不可食。 羊修乳粥差便人,風隧沙場不宜客。 相攜走馬渡桑乾,旌旆一返無由還。 胡人送客不忍去,久安和好依中原。 年年相送桑乾上,欲話白溝一惆悵。
奉使契丹二十八首 渡桑乾
譯文:
我向北渡過桑乾河的時候,河面上的冰快要凝結起來了,我的心裏十分害怕那契丹營帳之地會降下三尺厚的大雪。
等我向南渡過桑乾河,風開始變得溫和起來,易水的冰應該已經融化,水面開始泛起了波紋。
我還沒到契丹營帳時,那邊應該已經下過雪了,等我到的時候,地上的積雪堅硬潔白,就像巨大的磐石一樣。
我在與契丹的會盟期間,進進出出一共待了十天,那裏食物的腥羶氣味很重,味道淡薄酸澀,實在難以下嚥。
只有那用羊肉熬的乳粥還算勉強能讓人接受,可那狂風呼嘯的沙漠之地實在不適合客人久留。
我和同行的人一起騎馬渡過桑乾河,這一回去就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來了。
契丹人送我離開時,都捨不得我走,這是因爲兩國長久以來保持着和好的關係,他們依賴着中原。
每年他們都會在桑乾河上送我們這些使者離開,每當想要提及白溝這個邊界之地時,大家都會湧起一陣惆悵之情。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