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閣鸞臺十二屏,屏上郭熙題姓名。 崩崖斷壑人不到,枯松野葛相欹傾。 黃散給舍多肉食,食罷起愛飛泉清。 皆言古人不復見,不知北門待詔白髮垂冠纓。 袖中短軸才半幅,慘澹百里山川橫。 巖頭古寺擁雲木,沙尾漁舟浮晚晴。 遙山可見不知處,落霞斷雁俱微明。 十年江海興不淺,滿帆風雨通宵行。 投篙椓杙便止宿,買魚沽酒相逢迎。 歸來朝中亦何有,包裹觀闕圍重城。 日高困睡心有適,夢中時作東南征。 眼前欲擬要真物,拂拭束絹付與汾陽生。
書郭熙橫卷
在那鳳閣鸞臺擺放着十二扇屏風,屏風之上有郭熙題寫的姓名。
屏風上畫着崩塌的山崖、斷裂的溝壑,人跡罕至,枯老的松樹和野生的葛藤相互傾斜倚靠。
那些黃門侍郎、給事中之類的官員大多養尊處優,喫飽飯後起身欣賞那畫中飛泉的清幽。
他們都說古代的名家風采再也見不到了,卻不知道北門待詔郭熙已是白髮垂落在冠纓之上。
他袖中的短短半幅畫軸,卻展現出彷彿百里山川的慘淡景象。
巖頭的古老寺廟被雲霧和樹木簇擁着,沙灘盡頭的漁舟在傍晚的晴光中漂浮。
遠處的山巒隱約可見,卻不知究竟在何處,天邊的落霞和失羣的孤雁都透着微弱的光亮。
十年來我對江海的興致一直不淺,常常滿帆迎着風雨通宵航行。
把船篙插入水中、用木樁固定船隻就停下歇息,買魚打酒與友人相互迎接。
回到朝中又有什麼呢?只有重重城牆包裹着宮殿樓閣。
太陽高升時我睏倦而睡,心中倒也舒適,夢中時常向着東南方向遠行。
眼前要是想有能寄託心意的真實景緻,那就拂去畫絹上的灰塵,把這幅畫交給汾陽郭熙這位畫家之作吧。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