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與君同巷,參差對柴荊。 艱難奉老母,絃歌教諸生。 藜藿飽臧獲,布褐均弟兄。 貧賤理則窮,禮義日益明。 我親本知道,家有月旦評。 逡巡戶牖間,時聞嘆息聲。 善惡不可誣,孝弟神所聽。 我見此家人,處約能和平。 它年彼君子,豈復地上行。 爾來三十年,遺語空自驚。 松阡映天末,苦淚緣冠纓。 子親八十五,皤然老人星。 安輿及祿養,平反慰中情。 月俸雖不多,足備甘與輕。 今年復考課,得秩真代耕。 倚門老鶴望,策馬飛鴻徵。 歸來歲雲莫,手奉屠蘇觥。 我詩不徒作,以遺鄉黨銘。
送程建用宣德西歸
當年我和你住在同一條巷子裏,兩家的柴門相對錯落。
生活艱難的時候,你侍奉着老母親,還一邊以絃歌爲樂教授學生。
粗茶淡飯也能讓奴僕喫飽,粗布短衣兄弟們也能平均分配。
雖然貧賤,物質上困窘到了極點,但禮義之道卻日益顯明。
我的父親本就知曉大道,家中有公正的品評。
他在門窗間徘徊,時常能聽到他的嘆息聲。
善與惡是無法被歪曲的,孝順父母、敬愛兄長的行爲連神明都會聽聞。
我看到你們這一家人,處在困厄之中卻能和睦平靜。
那時我就想,未來你們家的君子,必定不會久居塵世。
從那以後過了三十年,當年的話語如今回想起來仍讓我驚歎。
如今你父親的墳塋在天邊的松柏間若隱若現,我痛苦的淚水浸溼了冠纓。
你的母親已經八十五歲了,白髮蒼蒼如那老人星般慈祥。
你可以用安穩的車子奉養她,用俸祿讓她生活富足,爲官公正爲百姓平反來慰藉她的心意。
每月的俸祿雖然不算多,但也足夠準備甘甜美味的食物。
今年又到了考覈政績的時候,你獲得了官職俸祿,這俸祿就如同代替耕種所得。
母親在家中像老鶴一樣倚門盼望,你卻如飛鴻般策馬遠行。
等你歸來時已經是年末了,你可以親手捧着屠蘇酒爲母親祝壽。
我寫這首詩並非無意義之作,是要留給鄉鄰們銘記你們家的美德。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