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腹貯精神,觸手會衆理。 一廢十五年,直坐纔多爾。 我昔遊宋城,憶始識君子。 簿書填丘山,賓客亂峯螘。 出尋城下宅,屢屣牀前履。 清談如鋸木,落屑紛相委。 解頤自有樂,置酒姑且止。 逡巡破黃封,婉娩歌皓齒。 風高熊正白,霜落蟹初紫。 夜闌意未厭,河斜客忘起。 歸來笑僮僕,熟醉未曾爾。 江湖一流蕩,歡意日頹弛。 西還經舊遊,相逢值新喜。 詔催西州牧,門有朱轓柅。 都城挽不住,山賊近方侈。 提刀索崖谷,援桴動閭里。 居家百無與,王事非有己。 何日卻休官,復飲梁王市。
送王廷老朝散知虢州
你胸中滿是精氣神,對各種事理都能輕鬆領會。然而卻被閒置了十五年,就因爲你才華太過出衆。
我當年在宋城遊玩時,還記得初次與你相識的情景。當時官府文書堆積如山,賓客多得像亂峯間的螞蟻。我多次前往你城下的住宅拜訪,你總是熱情相迎,連鞋都來不及好好穿就急忙出來接待我。我們暢快地清談,那話語如同鋸木時落下的木屑,紛紛揚揚說個不停。交談中開懷大笑自有樂趣,原本準備的酒宴都暫且擱置一旁。
不一會兒就打開了黃封美酒,還有美人用婉轉悅耳的歌聲伴酒。當時正值秋風高爽,熊肉肥白;霜華初落,螃蟹正肥。夜深了大家興致仍未減,銀河傾斜了客人們都忘了起身離去。我回到家後笑着對僮僕說,從未有過如此酣暢大醉的時候。
後來我們像在江湖中漂泊遊蕩,往日的歡樂意趣也一天天消散。如今我從西邊回來,再次經過舊地重遊,與你相逢又有了新的喜事。皇帝下詔催你去虢州任職,府門前已經有了紅色車軾的官車。都城都留不住你,只是如今那邊山賊勢力正猖獗。你要提着刀到懸崖深谷中去清剿賊人,還要擊鼓動員鄉里百姓。
你雖然居家卻百事不牽掛,一心只把王事當作自己的責任。真不知道什麼時候你能辭官歸隱,我們再一起到梁王市中飲酒作樂。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