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外兄弟,初如一池魚。 中年雲雨散,各異澗谷居。 客舍復相從,語極長唏噓。 青衫奉朝謁,白髮驚晨梳。 百年不堪把,一樽歡有餘。 清言我未厭,昨夜聞除書。 淮南旱已久,疲民食田蔬。 詔發上供米,仍疏古邗渠。 要須賢使君,均此積歲儲。 徑乘兩槳去,不待五馬車。 別離難重陳,勞徠不可徐。 政成得召節,歲晚當歸歟。
送表弟程之元知楚州
我和你雖是表親,可小時候就像同在一個池塘裏的魚兒,親密無間、朝夕相伴。
到了中年,我們就像那被風吹散的雲雨,各自在不同的山澗溪谷中生活,天各一方,彼此很少有見面的機會。
如今在這客舍之中我們又得以相聚,我們盡情地交談,回想起過往的經歷,忍不住長久地感慨嘆息。
看看彼此,你我都身着青衫去上朝謁見天子,可清晨梳頭時,看到那花白的頭髮,都不禁爲歲月的流逝而感到驚訝。
人生短暫,百年時光如白駒過隙,難以長久把握,還好我們能共飲這一杯酒,此時的歡樂也算是彌補了過去的遺憾。
我聽着你那清雅的言辭,怎麼也聽不夠,可昨夜卻傳來了你被任命官職的消息。
淮南地區已經乾旱很久了,疲憊不堪的百姓只能靠田裏的蔬菜勉強維持生計。
皇上下詔調撥上供的糧食去救濟百姓,還下令疏浚古老的邗渠以灌溉農田。
這就需要像你這樣賢能的地方長官,去公平地分配這些多年積攢下來的儲備物資。
你應該立刻乘船奔赴任所,不必等待那華麗的五馬車駕。
這離別之情實在難以再次訴說,安撫百姓、勸勉農事之事刻不容緩,不可有絲毫懈怠。
希望你到任後能把政務處理好,等朝廷徵召你的符節到來,年末的時候我們說不定又能相聚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