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昉画美人歌

宋代 • 苏辙

深宫美人百不知，饮酒食肉事游嬉。
弹丝吹竹舞罗衣，曲终对镜理鬓眉。
岌然高髻玉钗垂，双鬟窈窕萼叶微。
宛转踯躅从婴儿，倚楹俯槛皆有姿。
拥扇执拂知从谁，瘦者飞燕肥玉妃。
俯仰向背乐且悲，九重深远安得窥。
周生执笔心坐驰，流传人间眩心脾。
飞琼小玉云雾帏，长风吹开忽见之。
梦魂清夜那复追，老人衰朽百事非。
展卷一笑亦胡为，持付少年良所宜。

译文：

在那幽深的宫殿之中，美人们什么世事都不了解，每天就只知道喝酒吃肉，尽情地游乐嬉戏。

她们一会儿弹奏着丝弦乐器，吹奏着竹管乐器，身着绫罗舞衣翩翩起舞；一曲奏完，就对着镜子仔细地梳理鬓发、描画眉毛。

她们梳着高耸的发髻，玉钗垂在一旁，两侧的发髻如双鬟般美妙，如同花萼和叶片般微微颤动。

这些美人行动起来宛转轻盈，就像天真的婴儿那样自然随性，倚靠在柱子旁、俯身在栏杆上，每一个姿态都十分优美。

她们有的拿着扇子，有的握着拂尘，却不知是在侍奉谁。其中瘦的如同赵飞燕，胖的好似杨贵妃。

美人的身姿或俯或仰，或正或背，时而欢乐，时而悲伤。可那九重宫禁如此深远，外人又哪里能够窥探到里面的景象呢？

画家周昉拿起画笔时，心早已飞到了那宫殿之中。他画中的美人图流传到人间，让人看了头晕目眩、心醉神迷。

这些画中的美人就好像是飞琼、小玉这样的仙女，原本被云雾般的帏帐遮挡着，如今被长风吹开，忽然展现在人们眼前。

到了清静的夜晚，那些美好的梦境与画面难以再去追寻。我这老头子已经衰老腐朽，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了。

我展开画卷看了之后笑一笑又有什么意义呢，还是把这幅画交给年轻人欣赏比较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