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君鬰鬰澗底松,陳君落落堂上棟。 澗深松茂不遭伐,堂毀棟折傷其躬。 二人出處勢不合,譬如日月行西東。 胡爲賓主兩相好,一榻掛壁吹清風。 人生遇合何必同,一朝利盡更相攻。 先號後笑不須怪,外物未可疑心胸。 比干諫死微子去,自古不辨污與隆。 我來故國空嘆息,城東舊宅生茅蓬。 平湖十頃照清廟,獨畫徐子遺陳公。 二人皆合配社稷,胡不相對祠堂中。
徐孺亭
徐孺子就像那鬱郁生長在山澗底部的青松,陳蕃則如同那高大挺拔、穩穩立於堂上的棟樑。山澗幽深,青松得以繁茂生長而不遭砍伐,可殿堂一旦毀壞,棟樑折斷,那棟樑自身也就受到了損傷。
徐孺子和陳蕃二人的處世態度和選擇截然不同,就好像太陽和月亮分別在西邊和東邊運行。可爲什麼他們能成爲賓主,彼此惺惺相惜呢?就像陳蕃專門爲徐孺子準備一榻,徐孺子不在時就把榻掛起來,這情誼如清風般高潔。
人生中人與人的相遇和投合又何必條件都相同呢?可現在很多人一旦利益沒了就相互攻擊。先是號哭悲傷,後來又歡笑得意,這種情況也不必覺得奇怪,不要因爲身外之物就心生疑慮。
就像比干因爲直言進諫而死,微子選擇離開,自古以來,人們就很難分辨出是屈辱還是高尚。
我來到這片舊地,只能徒然嘆息,城東他們曾經居住的舊宅如今已經長滿了茅草和蓬蒿。平靜的湖水有十頃之廣,映照出那清幽的廟宇,廟宇裏卻只畫了徐孺子,遺漏了陳蕃。
其實他們二人都有資格配享國家祭祀,爲什麼不讓他們在祠堂裏相對而立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