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君古木依巖槁,西江飲盡須彌倒。 野花幽草亦何爲,嶮韻高篇空自惱。 萬點浮溪輒長嘆,一枝過嶺仍誇早。 拾香不忍游塵污,嚼蕊更憐真味好。 道人遇物心有得,瓦竹相敲緣自掃。 誰知真妄了不妨,令我至今思璉老。 妙明精覺昔未識,但向閒窗看詩草。 浮雲時起鳥四飛,畢竟安能亂清昊。
複次前韻答潛師
我憐惜你就像那依傍着山岩、已經枯槁的古老樹木,彷彿能將西江之水一飲而盡,讓須彌山都爲之傾倒。
那些野花和幽草又有什麼作爲呢?你用那險僻的韻腳、高深的詩篇,不過是徒然讓自己煩惱罷了。
看到溪水中萬點落花漂浮而過,你總是長嘆不已;一枝梅花越過山嶺,你就仍在誇讚它開放得早。
你拾起落花,不忍心讓它被路上的灰塵玷污,嚼着花蕊,更憐惜那真正的美好滋味。
你這位道人,遇到世間萬物都能有所感悟,用瓦片和竹子相互敲擊,隨緣清掃着自身的雜念。
誰能知道真與妄其實了無妨礙呢,這讓我到如今還思念着璉老。
那奇妙光明、精妙覺知的境界,我從前未曾認識,只是在閒暇時對着窗戶翻看你的詩稿。
天空中浮雲不時湧起,鳥兒四處飛散,但這終究又怎能擾亂那晴朗的天空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