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居華屋住東庵,真味全勝食薺甘。 多病維摩長隠幾,無心彌勒便同龕。 誤遊田舍空成笑,謬入僧房即欲參。 風霽不知吹有萬,月明聊共影成三。 齋如小舫才容住,室類空囷定不貪。 擁褐放衙人寂寂,脫巾漉酒鬢鬖鬖。 畫囊書帙堆窗案,藥裹瓢樽掛壁藍。 檐竹風霜曾不到,盆花蜂蝶未全諳。 公餘野鵲驚初睡,賓醉佳人笑劇談。 勸客巨觥那得避,和詩難韻不容探。 曉來霏霧連江氣,冬後溫風帶嶺嵐。 去國屢成還蜀夢,忘憂惟有對公酣。 終身狥祿知何益,投檄歸耕貧未堪。 借我此庵泥藥竈,古書鴻寶試淮南。
和毛君新葺囷庵船齋
你厭倦了居住在華麗的房屋裏,選擇住在東邊的小庵之中,這其中的真意,可比喫薺菜的甘甜滋味還要好得多。
你就像那多病的維摩詰居士,常常倚靠着几案;又似那無心世事的彌勒佛,與龕像爲伴。
你曾誤到農家田舍,空惹他人笑話;還錯進僧房,就想要參禪悟道。
風停雨住之後,全然感覺不到有衆多紛擾;明月之下,姑且與自己的影子湊成三人。
你的書齋就像一艘小船,僅僅能容身;房間好似空空的糧倉,你一定不會有貪心。
你披着粗布衣服,結束公務,周圍一片寂靜;摘下頭巾濾酒,兩鬢的頭髮已稀疏雜亂。
書畫囊和書籍堆滿了窗臺與桌案,藥包和酒樽掛在牆壁的籃子上。
屋檐下的竹子未曾經歷過風霜,花盆裏的花朵,蜂蝶也還未全然熟悉。
公務之餘,野鵲的叫聲驚醒了你初睡的夢;賓客喝醉後,佳人笑着暢快地交談。
你用大酒杯勸客人喝酒,客人哪裏能夠躲避;和你作詩,那些難押的韻腳也不容我去探尋取巧。
清晨時分,霏霏的霧氣與江面上的水汽相連;冬至之後,溫暖的風帶着山間的霧氣。
我離開京城,多次夢到回到蜀地;只有和你暢快相聚,才能忘卻憂愁。
一輩子追逐俸祿,我知道能有什麼益處呢?但要扔下官文書回去耕種,貧窮的生活我又難以承受。
請借我這個小庵,我要在這裏用泥土砌個藥竈,依照古書中的仙方,在這淮南之地試着煉丹。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