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州二詠 黃雀

宋代 • 蘇轍

秋風下，黃雀飛。
禾田熟，黃雀肥。
羣飛蔽空日色薄，逡巡百頃禾爲稀，翾翻巧捷多且微。
精丸妙繳舉輒違，乘時席勢不可揮。
一朝風雨寒霏霏，肉多翅重天時非，農夫舉網驚合圍。
懸頸系足膚無衣，百個同缶仍相依，頭顱萬里行不歸。
北方居人厭羔豨，咀噍聊發一笑欷。

譯文：

秋風颯颯地吹起，黃雀歡快地在空中飛舞。田野裏的禾苗成熟了，黃雀們也喫得體態肥碩。它們成羣結隊地飛翔，遮天蔽日，使得天空的顏色都變得暗淡了。它們在百頃的稻田裏來回穿梭，不一會兒，稻田裏的穀子就被它們啄食得所剩無幾。這些黃雀身姿輕盈，飛行時靈活敏捷，數量衆多且身形微小。

人們用精巧的彈丸和絕妙的絲繩去捕捉它們，可每次都被它們巧妙地躲開了。它們趁着糧食豐收的時機，依仗着羣體的力量，讓人難以驅趕。

然而，有一天風雨交加，寒冷的雨絲紛紛揚揚地飄落。黃雀們因爲喫得太胖，翅膀變得沉重，再加上惡劣的天氣，它們已沒有了往日的靈活。這時，農夫們趁機張開大網，突然將它們團團圍住。

黃雀們被抓住後，脖子被拴住，腳也被綁住，羽毛凌亂，就像沒了衣服遮體一樣狼狽。成百隻黃雀被關在同一個瓦罐裏，仍然相互依偎着，可它們註定要被運往遠方，再也回不來了。

北方的居民喫膩了羊羔和豬，看到這些黃雀，便嚼食起來，還發出陣陣笑聲和感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