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依松鶴,露下抱葉蟬。 賦形已孤潔,發響仍清圓。 潛師本江海,浪跡遊市廛。 髭長不能剪,衲壞聊復穿。 瘦骨見圖畫,禪心離攀緣。 出言可人意,一一皆自然。 問師藏何深,不與世俗傳。 舊識髯學士,復從璉耆年。 塵埃既脫落,文彩自精鮮。 落落社中人,如我亦有旃。 奈何一相見,撫卷坐長嘆。 歸去勿復言,山林信多賢。
贈杭僧道潛
在那明月高懸的夜裏,仙鶴依傍着松樹棲息;在清露降下的時候,寒蟬抱持着樹葉長鳴。它們生來就如此孤高潔淨,發出的聲響也是那麼清潤圓潤。
道潛法師本就像那江海中的閒雲野鶴,浪跡於城市的大街小巷。他的鬍鬚長得長長的也不去修剪,僧衣破了也只是湊合着穿。看他清瘦的模樣就如同畫中之人,禪心已經超脫了世俗的攀附與牽念。他說出來的話總能讓人舒心愜意,每一句都那麼自然純粹。
我問法師他內心究竟藏着怎樣深邃的智慧,爲何不向世俗之人宣揚。我知道他舊時結識了鬍鬚濃密的蘇東坡學士,又曾跟隨法璉禪師修行多年。他早已擺脫了塵世的塵埃,文采也愈發精妙鮮活。
那清淨的詩社裏的人,像我這樣的也有幾個。可爲何一見到道潛法師,我就手撫書卷,坐着不住地長嘆。罷了罷了,回去也不必多說,山林之中確實藏着許多賢才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