遨遊公卿間,結交非不足。 高秋遠行邁,黃泥沒馬腹。 問君胡爲爾,笑指籬間菊。 故人彭城守,久作中朝逐。 詩書自娛戲,樽俎當誰屬。 相望鶴頸引,欲往龜頭縮。 前期失不遂,浪語頻遭督。 黃樓適已就,白酒行亦熟。 登高暢遠情,戲馬有前躅。 篇章雜笑語,行草爛盈幅。 歸來貯篋笥,把玩比金玉。 吾兄別我久,憂患欲誰告。 孤高多風霆,彈射畏顛覆。 白頭日益新,歲寒喜君獨。 紛紛衆草中,冉冉凌霜竹。 恨我閉籠樊,無由託君轂。
送王鞏之徐州
你在公卿之間自在遨遊,結交的朋友不可謂不多。可在這深秋時節,你卻遠行,那黃泥深到能淹沒馬腹。我問你爲何要這樣,你笑着指向籬笆間的菊花。
你的老朋友如今是彭城太守,可他久已被朝廷外放。他平時以詩書自娛自樂,這酒席宴會又該與誰共享呢?你我雖相互盼望,伸長脖子遙望,可我想去卻又退縮了。之前約定好的事沒能實現,還因隨口說的話頻頻遭到你的督促。
如今徐州的黃樓剛好建成,美酒也已釀好。登上高樓能盡情抒發悠遠的情思,彭城還有戲馬臺這樣的前人足跡可追尋。你們相聚時,詩文篇章中夾雜着歡聲笑語,行草書法寫滿了大幅紙張。等你歸來把這些詩文收藏在竹箱裏,像把玩金玉一樣珍視它們。
我的兄長(蘇軾)與我分別已久,他飽經憂患又能向誰傾訴呢?他孤高的性格容易招來風波,我擔心他遭人彈劾而遭遇顛覆之禍。歲月流逝他白髮漸多,可心境卻始終如一,在這艱難處境中,我欣慰你能與他相伴。你就像那在衆多雜草中,漸漸挺立、不懼寒霜的竹子。
只恨我被束縛在這牢籠般的境地,沒辦法搭乘你的車一同前往與他們相聚。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