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晴卷流潦,古汴日向幹。 扁舟久不解,畏此行路難。 此行亦不遠,世故方如山。 我持一寸刃,巉絕何由刊。 念昔各年少,松筠閟南軒。 閉門書史叢,開口治亂根。 文章風雲起,胸膽渤澥寬。 不知身安危,俯仰道所存。 橫流一傾潰,萬類爭崩奔。 孔融漢儒者,本自輕曹瞞。 誓將貧賤身,一悟世俗昏。 豈意十年內,日夜增濤瀾。 生民竟憔悴,遊宦豈復安。 水深火益熱,人知蹈憂患。 甄豐且自叛,劉歆苟盤桓。 而況我與兄,飽食顧依然。 上願天地仁,止此禍亂源。 歲月一徂逝,尚能反丘園。
初發彭城有感寄子瞻
秋高氣爽,雨水退去,古汴河的水一天天干涸。
我的小船長久停着未出發,是害怕這一路行程艱難。
這次行程其實並不遠,可世間的變故卻堆積如山。
我只拿着一寸小刀刃,面對這險峻的阻礙又怎能削平。
回憶往昔,我們都還年少,在南軒中如松竹般隱居。
關起門來沉浸在書史之中,開口便能探討治亂的根源。
我們寫文章時如風雲湧起,胸懷像大海一樣寬廣。
那時不考慮自身安危,只追求心中的道義。
可如今局勢如洪水決堤般崩潰,萬物都在爭相奔逃。
孔融是漢代的儒者,本就輕視曹操。
他發誓以貧賤之身,去喚醒世俗的愚昧。
誰能想到在這十年間,局勢的波瀾日夜增長。
百姓最終憔悴困苦,在外做官又怎能安穩。
水越來越深,火越來越熱,人人都陷入了憂患之中。
甄豐尚且背叛,劉歆還在猶豫不決。
更何況我和兄長,飽食終日卻只能看着這一切。
我衷心希望天地能展現仁慈,止住這禍亂的源頭。
等歲月慢慢過去,我們還能回到故鄉。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