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前韻答景仁

宋代 • 蘇轍

儒林談道亦云舊，遠自太史牛馬走。
區區分別竟何爲，擾擾祇添心上垢。
道大如天不可測，異出同歸各穿竇。
浩然一水散千漚，卻觀彼我曾無有。
我丈中心冰玉潔，世上浮榮盡灰滅。
終年行道自不知，笑指空門名異說。
此心未信道不生，石上下種何由茁。
道在起居飲食中，安問胡僧分五葉。

譯文：

在這儒林之中，談論道的事情已經是由來已久啦，追溯起來能到像太史公自稱的“牛馬走”那個時代。人們非要去做那些細微的分別，到底是爲了什麼呢？這些紛紛擾擾的計較，只不過是徒然增添了內心的污垢罷了。

道啊，它大得就像天空一樣，根本沒辦法去測量和捉摸。雖然人們對道的理解和說法各不相同，但最終都是殊途同歸的，就好像各自從不同的洞穴穿行卻能到達同一個地方。道就像浩浩蕩蕩的一片大水，分散開來形成了無數的水泡，可要是仔細去看，那些所謂的彼此之分其實根本就不存在。

我的兄長您內心就像冰和玉一樣純潔，世間那些虛浮的榮耀在您眼裏都如同灰燼一般已經熄滅。您一整年都在踐行着道，自己卻還沒有意識到，還笑着指着佛教的法門說這是不同的學說。

如果內心沒有真正信服道，那道就不會在心中萌生，這就好比在石頭上播種，怎麼可能發芽生長呢？其實道就存在於我們日常的起居飲食之中，又何必去詢問那些胡地僧人所分的五家宗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