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書生行

宋代 • 蘇轍

東方書生多愚魯，閉門誦書口生土。
窗中白首抱遺編，自信此書傳父祖。
辟雍新說從上公，冊除僕射酬元功。
太常弟子不知數，日夜吟諷如寒蟲。
四方窺覘不能得，一卷百金猶復惜。
康成穎達棄塵灰，老聃瞿曇更出入。
舊書句句傳先師，中途欲棄還自疑。
東鄰小兒識機會，半年外舍無不知。
乘輕策肥正年少，齒疏脣腐真堪笑。
是非得失付它年，眼前且買先騰踔。

譯文：

在東方，有很多書生顯得愚笨遲鈍，他們整日閉門讀書，嘴巴都像是生出了塵土一般木訥。

這些書生在窗下一直讀到頭髮變白，還緊緊抱着古代遺留下來的書籍，深信這些書是從父祖輩那裏傳承下來的寶貝。

當時，朝廷的辟雍（古代的大學）推行新的學說，這是由位高權重的上公倡導的，還冊立僕射來酬謝立下大功的人。太學裏的弟子多得數不清，他們日夜吟誦這些新學說，就像寒夜裏不停鳴叫的蟲子。

四面八方的人都想窺探這些新學說的內容，可很難得到。即便有人有相關的一卷書，要價百金，別人想買還捨不得花這個錢。

曾經像鄭玄（字康成）、孔穎達那樣的學術大家都被當作灰塵一樣棄之不顧，而老子（老聃）、釋迦牟尼（瞿曇）的思想也時興時廢。

舊的書籍裏每一句話都是先師傳下來的，可這些書生讀到中途想要放棄又自我懷疑。

而東鄰有個機靈的小孩很懂把握機會，半年時間，他在外舍學習，新學說的內容就全都知曉了。

那小孩年紀輕輕，騎着輕快的馬，趕着肥壯的牲口，得意洋洋。再看看那些迂腐的書生，牙齒稀疏、嘴脣乾裂，實在讓人覺得可笑。

至於這其中的是非得失，就留給以後去評判吧，眼前還是趕緊去追逐新潮流，先讓自己出人頭地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