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東分東西,中劃齊魯半。 兄來本相從,路絕一長嘆。 前朝使者還,手把新詩玩。 憐我久別離,卷帙爲舒散。 誰言窮陋邦,得此唱酬伴。 相逢傾蓋間,晤語何旦旦。 宦遊少娛樂,纏縛苦文案。 能於王事餘,時作楚詞亂。 譬如近膏油,未肯忘濯盥。 賢豪真勉強,功業畏繚緩。 伊餘獨何爲,舊籍西南貫。 竊祿未遑歸,自笑嗟已懦。 方當四海寒,戀此一寸炭。 主倦客欲留,逡巡要奪館。 奈何獨見收,軟言強溫暖。 此意定難酬,還予授子粲。
次韻子瞻病中贈提刑段繹
京東路分爲東路和西路,中間大致把齊魯之地劃分開來。兄長你來這裏任職本是想着能和我相聚,可道路阻隔,只能讓人長嘆不已。
前些日子朝廷的使者回來,手中拿着你新寫的詩篇,我反覆把玩欣賞。你憐惜我長久與你分別,寫詩讓我心情舒朗。誰能想到在這偏遠荒陋的地方,能有你這樣可以唱和酬答的同伴。咱們一見面就像老朋友一樣投緣,坦誠地交談,情意真切。
在外做官很少有娛樂的時候,還被繁瑣的公文所束縛。但你能在處理公務之餘,時不時地創作如楚辭一般的佳作。這就好比靠近了膏油,卻也不忘洗手保持潔淨(暗指你不被俗務完全沾染)。賢能豪傑之人都在努力奮進,害怕事業進展遲緩。
而我又算什麼呢?我戶籍本在西南地區。拿着俸祿卻沒來得及回去,自己都嘲笑自己太過懦弱。如今正逢天下寒冷卻,還貪戀着這一點點溫暖(指官位)。主人已經倦怠了,客人卻還想留下,我猶豫着想要離開這住所。可你卻偏偏收留我,用溫和的話語讓我心裏感到溫暖。你的這份情誼我實在難以報答,只能把這詩篇回贈給你。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