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韻子瞻遊孤山訪惠懃惠思

宋代 • 蘇轍

鳥依山，魚依湖，但有所有無所無。
輕舟沿溯窮遠近，肩輿上下更傳呼。
翩然獨往不攜孥，兼擅魚鳥兩所娛。
困依岩石坐巉絕，行牽翠蔓隨纏紆。
道逢懃思訪其廬，誦詩清切秋蟬孤。
隠居羞踏陌上土，何人起愛輪下蒲。
水南巷中羅百夫，雞鳴朝謁至日晡。
人生變化安可料，憐汝久遁終無圖。
鳧鷖不足鶴有餘，一俯一仰戚與蘧。
嗟我久欲從逃逋，方圓不敢左右摹。

譯文：

鳥兒依傍着青山棲息，魚兒在湖水裏生活，它們各得其所，世間萬物也都有其該有的存在與不存在的狀態。

坐着輕快的小船，順着水流或逆着水流，探尋着遠近各處的美景；有時又乘坐着轎子，在山間上下行走，隨從們還一路傳呼開道。

瀟灑地獨自前往，不帶着妻兒家人，既能盡情欣賞鳥兒在山間的靈動，又能享受魚兒在湖中的歡暢。

遊玩累了，就依靠在陡峭險峻的岩石上休息；前行時，還會被翠綠的藤蔓牽絆，隨着那纏繞曲折的小路漫步。

在路上遇到了惠懃和惠思，便去拜訪他們的住所。他們誦讀詩歌，那聲音清脆真切，就像秋蟬獨自鳴叫般清幽。

他們隱居在此，羞於去踩踏那塵世道路上的泥土；可又有誰會在意那車輪下的蒲草，開始眷戀起世俗的生活呢？

在水南的街巷中，聚集着衆多的人，從清晨雞叫就去朝拜，一直到日落時分。

人生的變化實在難以預料，真憐惜你們長久地隱居遁世，卻始終沒有其他的打算。

野鴨和鷗鷺看似不足，仙鶴卻好像綽綽有餘，可一俯一仰之間，就如同戚與蘧的不同心境。

唉，我早就想追隨你們去逃避塵世的紛擾了，只是行事不敢隨意模仿你們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