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武二首 其二

宋代 • 張舜民

景公登牛山，俯闞臨邑區。
耕耘被廣野，軒冕充修衢。
鬬雞走狗馬，擊築吹笙竽。
魚鹽來海岱，桑柘入青徐。
饒樂曾無敵，棄背復何如。
公乃嘆而泣，顧謂諸大夫。
安得千萬年，長有此國都。
大夫助公泣，獻壽猶欷歔。
晏子斂袂笑，笑此君臣愚。
世事如輪環，曾不借須臾。
前此十數公，今已成丘墟。
胡不長守此，乃與子孫居。
始知富貴者，喜受庸人諛。
豈獨當時笑，後世亦揶揄。

譯文：

當年齊景公登上牛山，俯身俯瞰着城邑地區。
廣闊的田野上佈滿了正在耕種勞作的人們，寬敞的大道上滿是達官顯貴的車馬。
人們鬥雞、遛狗、賽馬，還有人擊築、吹笙、奏竽，一片熱鬧景象。
魚和鹽從海岱地區運來，桑柘種植的範圍延伸到了青徐之地。
那時的富足安樂堪稱天下無敵，可當要捨棄這一切的時候又該怎麼辦呢？
齊景公於是嘆息着哭泣起來，回頭對諸位大夫說道：
“怎麼才能擁有千萬年的時光，長久地保有這座國都呢？”
大夫們跟着景公一起哭泣，即便在敬酒祝壽時也還抽抽搭搭地哽咽着。
只有晏子整理好衣袖笑了起來，嘲笑這君臣二人的愚蠢。
世間的事情就像轉動的車輪和圓環，一刻也不停留。
在景公之前的十幾位國君，如今都已經化作了荒丘。
爲什麼不長久地守護好國家，讓子孫也能安居於此呢？
由此才明白那些富貴之人，喜歡接受平庸之人的阿諛奉承。
這哪裏只是在當時被人笑話，就是後世的人也會對他們加以嘲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