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李兕彥威秀才

宋代 • 蘇軾

魏王大瓢實五石，種成濩落將安適。
可憐公子持十牛，海上三年竟何得。
先生少負不羈才，從車數到單于臺。
天山直欲三箭取，白衣將軍何人哉。
夜逢怪石曾飲羽，戲中戟枝何足數。
誓將馬革裹屍還，肯學班超苦兒女。
封侯衛霍知幾許，老矣先生困羈旅。
酒酣聊復說平生，結襪猶堪一再鼓。
棄書捐劍學萬人，紈袴儒冠皆誤身。
窮途政似不龜手，與世羞爲西子顰。
如今惟有談天口，雲夢胸中吞八九。
世間萬事寄黃粱，且與先生說烏有。

譯文：

當年魏王種下能容五石的大葫蘆種子，可長成後卻大而無用，不知該派它什麼用場。就像李兕你，帶着十頭牛去海上求取仙藥，在海上三年最終又得到了什麼呢。

先生年少時就懷有不受拘束的非凡才華，曾跟隨車隊一直到了單于臺。你有薛仁貴那樣的壯志，想着像他一樣三箭定天山，有這樣的豪氣，又怎會只是個白衣百姓呢。

你夜裏碰到怪石都能一箭射進石頭中，像戲中戟枝這樣的小目標又哪裏值得一提。你發誓要馬革裹屍、戰死疆場，又怎會像班超那樣兒女情長、猶豫退縮。

衛青、霍去病這樣封侯拜相的又有多少呢，如今先生你老了，卻還在漂泊羈旅、處境困窘。

酒喝得暢快時，你就跟我聊起平生的經歷。你即便年老，氣概仍在，就像古人結襪一樣，還有再次奮起的勇氣。

你放棄了讀書和舞劍這些常規的途徑，想學那能指揮萬人的本領，那些富家子弟和迂腐儒生都耽誤了自己。你在困境中就像會製作不皸手藥的人，不屑於像西施那樣去迎合世人。

如今你只剩下能言善辯的口才了，胸中的才學猶如能吞下八九座雲夢澤。世間的萬事都如黃粱一夢，我就暫且和先生你說說這虛幻的烏有之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