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團蟠兩膝,竹几閣雙肘。 此間道路熟,徑到無何有。 身心兩不見,息息安且久。 睡蛇本亦無,何用鉤與手。 神凝疑夜禪,體適劇卯酒。 我生有定數,祿盡空餘壽。 枯楊不飛花,膏澤回衰朽。 謂我此爲覺,物至了不受。 謂我今方夢,此心初不垢。 非夢亦非覺,請問希夷叟。
謫居三適三首 午窗坐睡
譯文:
我盤着雙腿坐在蒲團之上,雙臂擱在竹几上面。這通往夢鄉的路我已十分熟悉,能徑直抵達那虛無之境。
在睡夢中,我既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也意識不到自己的心靈,呼吸平穩又長久。其實那擾人睡眠的“睡魔”本來就不存在,又哪裏需要什麼辦法去驅趕它呢。
我神情凝定,就好像在夜裏坐禪一般;身體舒適暢快,比早晨喝了酒還要愜意。
我這一生自有定數,官祿享盡後只剩下年歲。就像那枯萎的楊樹不再開花,儘管有滋潤的雨露也難以讓它恢復生機。
如果說我此刻是清醒的,可外界事物到來我卻全然不放在心上。要是說我現在正在做夢,可我的內心根本沒有沾染世俗的污垢。
這既不是夢也不是醒的狀態,到底該如何解釋呢,我只好去請教那知曉“玄之又玄”之道的希夷先生陳摶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