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眠海自運,浩浩朝黃宮。 日出露未晞,鬰鬰蒙霜松。 老櫛從我久,齒疏含清風。 一洗耳目明,習習萬竅通。 少年苦嗜睡,朝謁常匆匆。 爬搔未雲足,已困冠巾重。 何異服轅馬,沙塵滿風騣。 雕鞍響珂月,實與杻械同。 解放不可期,枯柳豈易逢。 誰能書此樂,獻與腰金翁。
謫居三適三首 旦起理髮
譯文:
人安睡之時,體內氣息就像大海自行運轉,浩浩蕩蕩地朝向人的黃庭宮。
太陽出來了,可露水還沒有幹,我如那被霜雪覆蓋卻依舊鬱郁蒼蒼的青松。
這把舊梳子陪伴我已經很久了,它齒稀疏,梳理頭髮時好似帶着陣陣清風。
用它梳理一番,頓時耳目清爽明亮,全身的孔竅都彷彿通暢了,感覺習習生風。
想當年年少的時候,我苦於太愛睡覺,早晨去拜見上司總是匆匆忙忙。
隨便抓撓幾下頭髮還沒覺得舒服呢,就已經被頭上沉重的冠巾壓得難受了。
這和那套着車轅的馬有什麼不同呢,在沙塵中奔波,鬃毛都沾滿了灰塵。
那些騎着裝飾華麗的馬鞍,馬身上的珂佩在月光下作響的人,實際上和戴着枷鎖的囚犯沒兩樣。
他們想要解脫卻沒有期限,就像枯柳難以遇到春天覆蘇一樣。
誰能把我現在清晨理髮這種閒適自在的樂趣寫下來,獻給那些腰纏金帶的達官貴人看看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