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少即多難,邅回一生中。 百年不易滿,寸寸彎強弓。 老矣復何言,榮辱今兩空。 泥洹尚一路,所向餘皆窮。 似聞崆峒西,仇池迎此翁。 胡爲適南海,復駕垂天雄。 下視九萬里,浩浩皆積風。 回望古合州,屬此琉璃鍾。 離別何足道,我生豈有終。 渡海十年歸,方鏡照兩童。 還鄉亦何有,暫假壺公龍。 峨眉向我笑,錦水爲君容。 天人巧相勝,不獨數子工。 指點昔遊處,蒿萊生故宮。
次前韻寄子由
我年少時就歷經諸多艱難,一生都在艱難坎坷中輾轉徘徊。
人生百年都難以圓滿度過,每一寸時光都像是在艱難地拉着強弓。
如今我已年老,還有什麼可說的呢,榮譽和恥辱對我而言都已化爲虛空。
解脫生死的涅槃之路似乎是唯一的方向,其他的道路我走下去都是絕境。
好像聽聞在崆峒山的西邊,仇池山正迎接我這老頭子。
可爲何還要前往南海,又像那大鵬一樣駕着垂天之翼遠行。
從高空下看那九萬里的大地,浩浩蕩蕩全是積聚的大風。
回頭眺望那古老的合州,就像對着這琉璃酒杯一樣令人眷戀。
離別又有什麼值得說的呢,我的一生難道會有真正的終點嗎?
渡海十年後歸來,用方正的鏡子一照,看到的是兩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回到故鄉又有什麼呢,不過是暫時借得壺公的仙龍一用。
峨眉山好像在對着我微笑,錦江的水也爲你梳妝打扮。
上天和人間巧妙地相互映襯,不只是幾個兒子們技藝精巧。
我指着從前遊玩的地方,那裏的宮殿舊址上已經長滿了野草。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