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子重九二首 其一

宋代 • 蘇軾

三年瘴海上，越嶠真我家。
登山作重九，蠻菊秋未花。
惟有黃茅浪，堆壠生坳窊。
蜑酒糵衆毒，酸甜如梨樝。
何以侑一樽，鄰家饋蛙蛇。
亦復強取醉，歡謠雜悲嗟。
今年籲惡歲，僵仆如亂麻。
此會我雖健，狂風捲朝霞。
使我如霜月，孤光掛天涯。
西湖不欲往，暮樹號寒鴉。

譯文：

我在這瘴氣瀰漫的海上已經待了三年，這南方的越地山巒倒真像是我的家了。

在重陽節這天去登山，可這南方的菊花到秋天還沒開花。

放眼望去，只有那枯黃的茅草如波浪般起伏，在土堆、山坳裏生長着。

當地蜑人釀的酒混雜着各種毒素，味道酸甜，就像梨子和山楂。

拿什麼來下這一杯酒呢？是鄰居送來的青蛙和蛇。

我也還是勉強讓自己喝醉，歡快的歌謠裏夾雜着悲傷的嘆息。

今年可真是個災年啊，死去的人橫七豎八，就像亂麻一樣。

這次聚會我雖然還算康健，但就像狂風捲走了朝霞。

讓我如同那霜月，孤獨的光芒掛在天涯。

我不想前往西湖，傍晚的樹林裏寒鴉在悲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