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詠三良

宋代 • 蘇軾

此生太山重，忽作鴻毛遺。
三子死一言，所死良已微。
賢哉晏平仲，事君不以私。
我豈犬馬哉，從君求蓋帷。
殺身固有道，大節要不虧。
君爲社稷死，我則同其歸。
顧命有治亂，臣子得從違。
魏顆真孝愛，三良安足希。
仕仕豈不榮，有時纏憂悲。
所以靖節翁，服此黔婁衣。

譯文：

人這一生，本應重如泰山，可有些人卻輕易地將生命看得像鴻毛一樣隨便捨棄。

秦國的三位良臣奄息、仲行、針虎僅僅因爲一句承諾就隨秦穆公而死，他們所爲之犧牲的事情實在是微不足道。

賢明的晏平仲（晏嬰）侍奉君主，不會出於私心。他怎麼會像犬馬一樣，只想着跟隨君主，求得君主的恩寵庇護呢？

人捨棄生命本是有原則的，大節絕不能虧損。如果君主是爲了國家社稷而死，臣子自然可以與之同歸。但君主臨終前的遺命也有好壞之分，臣子應該有自己的判斷，可以選擇聽從或違背。

春秋時魏顆遵從父親清醒時的遺命，沒有讓父親的寵妾殉葬，這纔是真正的孝愛之舉，相比之下，秦國的三良又哪裏值得人們去仰慕呢？

做官從政難道不榮耀嗎？可有時候也會被憂愁悲傷所困擾。所以像靖節先生陶淵明，寧願穿着像黔婁那樣貧寒之士的衣服，堅守自己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