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泉

宋代 • 蘇軾

水性故自清，不清或撓之。
君看此廉泉，五色爛摩尼。
廉者爲我廉，何以此名爲。
有廉則有貪，有慧則有癡。
誰爲柳宗元，孰是吳隠之。
漁父足豈潔，許由耳何淄。
紛然立名字，此水了不知。
譭譽有時盡，不知無盡時。
朅來廉泉上，捋須看鬢眉。
好在水中人，到處相娛嬉。

譯文：

水的本性原本是清澈的，要是變得不清澈，那或許是有人攪擾了它。
你看這廉泉，泉水裏光彩絢爛，就像那珍貴的摩尼寶珠。
廉潔的人因我而彰顯廉潔，可爲什麼要用“廉”來給這泉水命名呢？
有廉潔的人存在，自然就會有貪婪的人；有聰慧的人，也就會有癡傻的人。
誰能算得上是像柳宗元那樣清正的人，又有誰是如同吳隱之那般廉潔的人呢？
漁父的雙腳難道就真的乾淨嗎，許由的耳朵又哪裏算得上一塵不染呢？
人們紛紛給各種事物立下名稱，可這廉泉它全然不知。
對於事物的詆譭和讚譽總有結束的時候，而這泉水的無知無覺卻是沒有盡頭的。
我來到廉泉邊，捋着鬍鬚端詳自己的鬢髮和眉毛。
那水中彷彿有自在的人兒，在各處歡樂地嬉戲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