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日小集戲李端叔

宋代 • 蘇軾

白髮已十載，青春無一堪。
不驚新歲換，聊與故人談。
牛健民聲喜，鴉嬌雪意酣。
霏微不到地，和暖要宜蠶。
歲月斜川似，風流曲水慚。
行吟老燕代，坐睡夢江潭。
丞掾頗哀援，歌呼誰怕參。
衰懷久灰槁，習氣尚饞貪。
白啖本河朔，紅消真劍南。
辛盤得青韭，臘酒是黃甘。
歸臥燈殘帳，醒聞葉打庵。
須煩李居士，重說後三三。

譯文：

我已然白髮蒼蒼十年之久了，青春歲月裏竟沒有一件值得稱讚之事。對於新一年的更替，我內心波瀾不驚，只想着能與老朋友一起聊聊天。

耕牛健壯，百姓們的聲音裏滿是喜悅，烏鴉歡快嬌啼，天地間瀰漫着濃郁的雪意。那細微的雪花紛紛揚揚，卻好像都飄不到地面上，天氣暖和宜人，正適合春蠶生長。

如今這歲月就如同當年陶淵明筆下的斜川之遊一般，可惜在風雅之事上，我卻比不上蘭亭曲水之會。我一邊漫步吟詠，已然在燕代之地漸漸老去，坐着時又會在夢裏回到江南水鄉。

縣丞等屬官很是同情我，在這宴會上高歌呼喊，誰還怕有人來指責呢。我這衰老的心懷早已如死灰一般，可貪喫的舊習卻還留存着。我喜歡像河朔之人那樣白口吃肉，那劍南的紅酒也是真的好喝。

春盤中有鮮嫩的青韭，臘酒的味道就像黃柑一樣甘甜。回到住處，在殘燈的映照下躺臥在帳子裏，醒來時聽到樹葉敲打菴舍的聲音。還得麻煩李端叔居士，再給我講講那些玄妙的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