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昔在田間,但知羊與牛。 川平牛背穩,如駕百斛舟。 舟行無人岸自移,我臥讀書牛不知。 前有百尾羊,聽我鞭聲如鼓鼙。 我鞭不妄發,視其後者而鞭之。 澤中草木長,草長病牛羊。 尋山跨坑谷,騰趠筋骨強。 煙蓑雨笠長林下,老去而今空見畫。 世間馬耳射東風,悔不長作多牛翁。
書晁說之考牧圖後
我從前在鄉間生活,只熟悉羊和牛。
平原之上,牛背穩穩當當,騎在上面就好像駕着一艘能裝百斛糧食的大船。
這“船”向前行進,兩岸似乎自動向後移去,我悠閒地躺在牛背上讀書,牛兒卻渾然不知。
前面有上百隻羊,它們聽着我手中鞭子發出的聲音,就如同聽到戰鼓一般,乖乖地前行。
我不會隨意揮動鞭子,只是看到落在後面的羊,才揮鞭催促它。
水澤裏的草木生長得很茂盛,然而草長得太好對牛羊反而有害。
要讓牛羊去翻山越嶺,跨越坑谷,這樣它們蹦跳奔跑,筋骨才能強健。
我曾經身披蓑衣、頭戴斗笠,在幽深的樹林下生活,如今老了,只能在畫中看到這樣的場景。
世間的人對我的話就像馬耳邊吹過的東風一樣,全然不在意,我真後悔沒有一直做個養牛的老翁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