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山秋毫兩無窮,鉅細本出相形中。 大千起滅一塵裏,未覺杭潁誰雌雄。 我在錢塘拓湖淥,大隄士女爭昌豐。 六橋橫絕天漢上,北山始與南屏通。 忽驚二十五萬丈,老葑席捲蒼雲空。 朅來潁尾弄秋色,一水縈帶昭靈宮。 坐思吳越不可到,借君月斧修朣朧。 二十四橋亦何有,換此十頃玻璃風。 雷塘水乾禾黍滿,寶釵耕出餘鸞龍。 明年詩客來弔古,伴我霜夜號秋蟲。
軾在潁州與趙德麟同治西湖未成改揚州三月十六日湖成德麟有詩見懷次其韻
譯文:
泰山和秋毫都是無窮無盡的存在,巨和細其實是在相互比較中才產生的概念。
整個大千世界的生起和滅去,就如同在一粒微塵之中,我並不覺得杭州的西湖和潁州的西湖誰更勝一籌。
我在杭州時拓展西湖那碧綠的湖水,築成大堤後,男男女女都在堤上游玩,呈現出繁榮昌盛的景象。
西湖上的六座橋橫跨在天空銀河般的湖面上,從此北山和南屏山才得以相通。
忽然間就完成了巨大的工程,那大片多年生長的水草像被席捲一樣消失,如蒼雲消散。
如今我來到潁州的潁尾欣賞秋天的景色,這裏的湖水像一條絲帶環繞着昭靈宮。
我坐在這兒思念吳越之地卻無法到達,只能藉助你那如月亮神斧般的力量來修整這朦朧的潁州西湖。
揚州的二十四橋又有什麼呢,不如來換這潁州十頃如玻璃般波光粼粼的湖水。
雷塘的水乾涸了,如今長滿了禾黍,曾經的繁華不再,連寶釵都被耕出來,只餘下一些鸞龍模樣的殘物。
明年會有詩人來這裏憑弔古蹟,到時候他們就陪着我在霜夜聽秋蟲哀號吧。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