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別蹇道士拱辰

宋代 • 蘇軾

黑月在濁水，何曾不清明。
寸田滿荊棘，梨棗無從生。
何時返吾真，歲月今崢嶸。
屢接方外士，早知俗緣輕。
庚桑託雞鵠，未肯化南榮。
晚識此道師，似有宿世情。
笑指北山雲，訶我不歸耕。
仙人漢陰馬，微服方地行。
咫尺不往見，煩子通姓名。
願持空手去，獨控橫江鯨。

譯文：

黑暗的月亮映在渾濁的水裏，可它自身何曾不是清澈明亮的呢。
心田裏長滿了荊棘，那梨子和棗樹自然就無法生長。
什麼時候才能迴歸本真的自我啊，可歲月已經匆匆流逝，時光顯得如此不凡而又緊迫。
我多次結識那些超脫塵世的方外之士，早就明白世俗的緣分其實很淡薄。
庚桑楚像託身於雞鵠之間一樣避世隱居，不肯讓南榮趎變得世俗。
我晚年才結識了蹇道士您這位有道之人，好像我們在前世就有深厚的情誼。
您笑着指向北山的雲朵，責備我還不回去歸隱耕種。
傳說中仙人漢陰馬，會穿着普通人的衣服在世間行走。
他近在咫尺我卻沒去拜見，還得麻煩您替我通報姓名。
我願意空手而去，獨自駕馭那橫遊在江中的巨鯨，去追求超凡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