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鵲

宋代 • 蘇軾

昔我先君子，仁孝行於家。
家有五畝園，幺鳳集桐花。
是時烏與鵲，巢鷇可俯拏。
憶我與諸兒，飼食觀羣呀。
里人驚瑞異，野老笑而嗟。
雲此方乳哺，甚畏鳶與蛇。
手足之所及，二物不敢加。
主人若可信，衆鳥不我遐。
故知中孚化，可及魚與豭。
柯侯古循吏，悃愊真無華。
臨漳所全活，數等江干沙。
仁心格異族，兩鵲棲其衙。
但恨不能言，相對空楂楂。
善惡以類應，古語良非誇。
君看彼酷吏，所至號鬼車。

譯文：

從前我的父親，在家裏以仁孝的品德爲人稱道。
家裏有一座五畝大小的園子，小巧的幺鳳鳥聚集在桐花之上。
那時候，烏鴉和喜鵲在園子裏築巢，巢裏的幼鳥低低地掛着，伸手就能抓到。
記得我和孩子們，給它們餵食，看着一羣鳥兒嘰嘰喳喳地爭食。
鄉里人驚訝於這祥瑞的景象，老人們笑着感嘆。
他們說在這一帶鳥兒哺育幼雛的時候，特別害怕老鷹和蛇。
但因爲在主人仁心所及的範圍內，這兩種惡物不敢來侵犯。
鳥兒們似乎也覺得主人值得信賴，所以都不遠離我們。
由此可知，只要有誠信仁愛的感化，連魚和豬都會受到影響。
柯侯是古代那種奉公守法、愛護百姓的好官，他誠懇樸實，不事浮華。
他在臨漳做官時，保全救活的百姓，多得就像江邊的沙子一樣數不清。
他的仁愛之心感化了異類，有兩隻喜鵲棲息在他的衙門裏。
只可惜鳥兒不能說話，只能相對“楂楂”地叫着。
善與惡會以同類相應，古人說的這話真是一點也不誇張。
你看那些殘酷的官吏，所到之處就像令人恐懼的鬼車鳥出現一樣，百姓怨聲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