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石圖詩

宋代 • 蘇軾

柏生兩石間，天命本如此。
雖雲生之艱，與石相終始。
韓子俯仰人，但愛平地美。
土膏雜糞壤，成壞幾何耳。
君看此槎牙，豈有可移理。
蒼龍轉玉骨，黑虎抱金柅。
畫師亦可人，使我毛髮起。
當年落筆意，正欲譏韓子。

譯文：

柏樹生長在兩塊石頭之間，它的命運從一開始就是如此。雖說生長過程艱難困苦，但它會和石頭相伴，直到時間的盡頭。

韓愈這個人常常隨波逐流、迎合世俗，只喜歡那平坦開闊、土壤肥沃的地方生長的樹木。生長在那種混着糞土的肥沃土地上的樹木，它們的榮枯興衰又能持續多久呢？

你看這棵柏樹，枝幹交錯、形態奇特，哪有可以移栽它的道理。它就像那矯健的蒼龍轉動着如玉般的身軀，又似威猛的黑虎緊抱着金色的車轄。

作畫的畫師也是個很不錯的人，他畫中的柏樹讓我不禁爲之動容、毛髮悚立。當年畫師落筆作畫時的心意，正是想要譏諷像韓愈那樣只看重表面、不懂堅韌之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