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韻米黻二王書跋尾二首 其一

宋代 • 蘇軾

三館曝書防蠹毀，得見來禽與青李。
秋蛇春蚓久相雜，野鶩家雞定誰美。
玉函金籥天上來，紫衣敕使親臨啓。
紛綸過眼未易識，磊落掛壁空雲委。
歸來妙意獨追求，坐想蓬山二十秋。
怪君何處得此本，上有桓玄寒具油。
巧偷豪奪古來有，一笑何似癡虎頭。
君不見長安永寧裏，王家破垣誰復修。

譯文：

在三館晾曬書籍以防被蟲蛀損壞時，我有幸見到了王羲之的《來禽帖》和《青李帖》。那些書法作品中，筆畫像秋天的蛇、春天的蚯蚓一樣雜亂地交織在一起，難以分辨，就如同野鴨子和家雞放在一起，實在難以判定哪個更美。

裝着珍貴書法的玉質書匣、金質鎖鑰彷彿是從天上降臨而來，身着紫衣的宮廷使者親自前來開啓。衆多書法作品紛繁地在眼前掠過，實在不容易辨認清楚，它們掛在牆壁上，雖壯觀但如同雲朵般空自堆積。

回到家中，我獨自去追尋那書法中的精妙意趣，坐在那裏回想在祕書省任職的二十年時光。我奇怪你是從哪裏得到這本字帖的，上面還有桓玄喫寒具時留下的油污。

巧妙地偷取、豪橫地搶奪，這樣的事情從古至今都有，與其爲此計較，不如像那癡狂的顧愷之一樣付之一笑。你難道沒看到長安永寧裏，王家那破敗的牆垣，如今還有誰會去修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