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李誠之待制六丈輓詞

宋代 • 蘇軾

青青一寸松，中有樑棟姿。
天驥墮地走，萬里端可期。
世無阿房宮，下建五丈旗。
又無穆天子，西征燕瑤池。
才大古難用，老死亦其宜。
丈夫恐不免，豈患莫己知。
公如松與驥，少小稱偉奇。
俯仰自廊廟，笑談無羌夷。
清朝竟不用，白首仍憂時。
願斬橫行將，請烹乾沒兒。
言雖不見省，坐折奸雄窺。
嗟我去公久，江湖生白髭。
歸來耆舊盡，零落存者誰。
比公嵇中散，龍性不可羈。
疑公李北海，慷慨多雄詞。
淒涼五君詠，沉痛八哀詩。
邪正久乃明，人今屬公思。
九原不可作，千古有餘悲。

譯文：

這首詩是蘇軾爲李誠之寫的輓詞，以下是翻譯成的現代漢語：

那青青的一寸小松樹啊，它體內其實有着成爲樑棟的資質。
天生的駿馬一落地就能奔跑，它馳騁萬里的未來值得期待。
可世上沒有阿房宮，沒辦法在那裏樹立五丈高的旗幟。
也沒有穆天子那樣的賢君，能讓駿馬隨他西征，在瑤池邊飲宴。
才華出衆，自古以來就難以得到重用，就算到老死不被任用似乎也是常理。
大丈夫本來就難免有不被重用的時候，又何必擔心別人不瞭解自己呢。
您就如同松樹和駿馬，年少時就被稱讚爲偉大奇絕之人。
您從容自在，有能在朝廷爲官施展抱負的才能，談笑之間就能應對邊疆的外族。
在清明的時代，您卻始終沒得到重用，即便頭髮花白了依然憂心國事。
您希望能斬殺橫行不法的將領，請求烹殺那些貪污冒領的小人。
您的建言雖然沒有被朝廷重視，但卻讓奸雄不敢輕舉妄動。

唉，我離開您已經很久了，在江湖漂泊中白了鬍鬚。
等我歸來，那些年高德劭的人都已離世，凋零之後還剩下誰呢？
把您比作嵇中散，您有着如龍一般不可羈絆的性情。
又覺得您好似李北海，慷慨激昂，多有雄健的言辭。
您的離世如同《五君詠》所詠之人般令人淒涼，像《八哀詩》所哀之人般讓人沉痛。
是邪是正，時間久了自然分明，如今人們都在思念您。
您已長眠地下不能復生，這千古的悲痛將永遠留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