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芝

宋代 • 蘇軾

空堂明月清且新，幽人睡息來初勻。
瞭然非夢亦非覺，有人夜呼祁孔賓。
披衣相從到何許，朱欄碧井開瓊戶。
忽驚石上堆龍蛇，玉芝紫筍生無數。
鏘然敲折青珊瑚，味如蜜藕和雞蘇。
主人相顧一撫掌，滿堂坐客皆盧胡。
亦知洞府嘲輕脫，終勝嵇康羨王烈。
神山一合五百年，風吹石髓堅如鐵。

譯文：

空曠的廳堂裏，明月灑下清冷而嶄新的光輝，幽靜的人剛剛進入均勻的睡息之中。我清醒着，既不像是在夢裏，也不是完全的清醒狀態，這時有人在夜裏呼喚我的名字（祁孔賓是蘇軾自比）。

我披上衣服跟隨那人前往，也不知道到了哪裏，只見硃紅色的欄杆、碧綠的水井，還有如同美玉般的門戶敞開着。忽然間，我驚訝地看到石頭上好似堆着龍蛇一樣，無數的玉芝和紫色的筍狀石芝生長出來。

我鏘然一聲敲下一段石芝，就像敲折了青色的珊瑚，放入口中品嚐，味道如同蜜藕和雞蘇草混合在一起，十分美妙。主人和我相視而笑，忍不住拍了一下手掌，滿堂的賓客也都發出了歡快的笑聲。

我也知道這洞府或許會嘲笑我舉止輕率，但我覺得這總好過當年嵇康羨慕王烈遇到石髓的事。傳說神山一旦閉合，五百年纔會再開啓，到那時風吹過，石髓就會堅硬得如同鋼鐵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