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以事系御史臺獄獄吏稍見侵自度不能堪死獄中不得一別子由故作二詩授獄卒梁成以遺子由二首 其二

宋代 • 蘇軾

柏臺霜氣夜悽悽，風動琅璫月向低。
夢繞雲山心似鹿，魂驚湯火命如雞。
眼中犀角真吾子，身後牛衣愧老妻。
百歲神遊定何處，桐鄉知葬浙江西。

譯文：

我因爲事情被關押在御史臺的監獄裏，監獄裏的氣氛就像寒霜一般，在夜晚格外淒涼。寒風輕輕吹動着牢房的鐵鏈，發出聲響，月亮也漸漸西沉。

我在夢裏總是縈繞着故鄉的雲山，心就像那四處奔突的小鹿一樣不安。可一回到現實，就像身處滾燙的熱水和熊熊烈火之中，被嚇得魂飛魄散，感覺自己的性命就像待宰的雞一樣脆弱。

子由啊，你就像那有犀角之相的不凡之人，是我真正值得驕傲的好兄弟。而我卻讓老妻跟着我受苦，死後恐怕只能讓她披着那粗糙的牛衣艱難度日，我實在是愧對她啊。

我這一輩子快要走到盡頭了，百年之後靈魂飄蕩，不知會停留在何處。我想啊，或許我會葬在浙江西邊的桐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