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仰東西閱數州,老於歧路豈伶優。 初聞父老推謝令,旋見兒童迎細侯。 政拙年年祈水旱,民勞處處避嘲謳。 河吞鉅野那容塞,盜入蒙山不易搜。 仕道固應慚孔孟,扶顛未可責由求。 漸謀田舍猶懷祿,未脫風濤且傍洲。 惘惘可憐真喪狗,時時相觸是虛舟。 朅來震澤都如夢,只有苕溪可倚樓。 齋釀酸甜如蜜水,樂工零落似風鷗。 遠思顏柳並諸謝,近憶張陳與老劉。 風定軒窗飛豹腳,雨餘欄檻上蝸牛。 舊遊到處皆蒼蘚,同甲惟君尚黑頭。 憶昔湖山共尋勝,相逢杯酒兩忘憂。 醉看梅雪清香過,夜棹風船駭汗流。 百首共成山上集,三人同作月中游。 海南未起垂天翼,澗底仍依徑寸庥。 已許春風歸過我,預憂詩筆老難酬。 此生歲月行飄忽,晚節功名亦謬悠。 犀首正緣無事飲,馮驩應爲有魚留。 從今更踏青州曲,薄酒知君笑督郵。
次韻周開祖長官見寄
我一生四處輾轉,在東西各處的幾個州任職,在仕途的岔路上奔波到年老,可我並非那供人娛樂的伶人。
起初聽聞百姓們讚譽謝令這樣的好官,不久又看到民衆像迎接細侯一樣迎接賢能的長官。
我爲政笨拙,年年都爲水旱災害祈禱,百姓們辛苦勞作,卻處處躲着我的批評和勸誡。
黃河水吞沒鉅野澤,那哪裏是能輕易堵塞的;盜賊潛入蒙山,實在是難以搜尋。
在仕途上,我實在是愧對孔孟的教誨,想要扶起傾倒的局面,也不能苛責子路和冉求那樣的賢才。
我漸漸想着置辦田舍,可還眷戀着俸祿;還未脫離官場的風波,只能暫且傍着小洲停靠。
我神情惘然,真像那失魂落魄的喪家之犬,時常無端地受到他人的冒犯,就像被沒有主人的空船碰撞一樣。
來到震澤的過往就像一場夢,只有苕溪畔還能讓我倚靠高樓,寄情山水。
這裏官釀的酒酸甜得像蜜水,樂工也零落得如同隨風漂泊的鷗鳥。
我常常遙想顏真卿、柳公權以及謝家諸賢,近也懷念張先、陳舜俞和劉述這些老友。
風停了,軒窗上有飛蟲如豹腳般爬過;雨後,欄杆上爬滿了蝸牛。
過去遊玩的地方如今都長滿了蒼蘚,與我同歲的人中只有你還未生白髮。
回憶往昔,我們一同在湖光山色中尋訪勝景,相逢時舉杯暢飲,忘卻了憂愁。
醉眼朦朧中看着梅花和白雪,清香撲鼻;夜晚乘船在風中行駛,驚險得讓人大汗淋漓。
我們一起創作了百首詩,集成了山上集,還曾三人一同在月下暢遊。
我如今還沒能像大鵬一樣在海南展翅高飛,依舊像澗底的樹木,靠着微小的庇廕生存。
你已經答應在春風中歸來拜訪我,我卻擔憂自己年老,詩筆笨拙難以回應你的才情。
這一生的歲月過得飄忽不定,晚年的功名也是虛幻渺茫。
公孫衍正因爲無事可做而飲酒,馮驩也是因爲有魚喫才留下來。
從今以後,我們要再次漫步青州的曲折小路,我這薄酒只怕會引得你笑話那催租的督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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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