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劉寺丞赴餘姚

宋代 • 蘇軾

中和堂後石楠樹，與君對牀聽夜雨。
玉笙哀怨不逢人，但見香菸橫碧縷。
謳吟思歸出無計，坐想蟋蟀空房語。
明朝開鎖放觀潮，豪氣正與潮爭怒。
銀山動地君不看，獨愛清香生雲霧。
別來聚散如宿昔，城郭空存鶴飛去。
我老人間萬事休，君亦洗心從佛祖。
手香新寫法界觀，眼浄不覷登伽女。
餘姚古縣亦何有，龍井白泉甘勝乳。
千金買斷顧渚春，似與越人降日注。

譯文：

在中和堂後面那棵石楠樹下，我曾和你同牀而臥，一起聆聽夜雨的聲響。當時彷彿有哀怨的玉笙聲傳來，卻不見吹奏之人，只看到嫋嫋香菸橫在空中，化作碧綠的煙縷。

我在這兒吟唱着思鄉的詩句，卻找不到回鄉的辦法，只能坐着想象那空房裏蟋蟀的鳴叫。第二天早上打開門去觀潮，那澎湃的氣勢，我們的豪邁意氣彷彿能與潮水的洶湧相互較量。

那如銀山般湧動、震動大地的潮水你卻不去看，偏偏喜愛那雲霧中瀰漫的清幽香氣。

自從分別之後，聚散無常就像昨夜剛發生的事一樣。城郭依舊還在，人卻像離去的仙鶴般不見蹤跡。

我已年老，世間萬事都不再掛懷，你也洗滌心靈，皈依佛祖。你手上帶着檀香新書寫了《法界觀》，眼神純淨，不再被世俗的誘惑所吸引。

那餘姚古縣又有什麼呢？那裏龍井的白泉水比乳汁還要甘甜。你還花重金買來顧渚茶，這就好像讓顧渚茶來到越地，壓過了當地的日注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