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韻舒堯文祈雪霧豬泉

宋代 • 蘇軾

長笑蛇醫一寸腹，銜冰吐雹何時足。
蒼鵝無罪亦可憐，斬頸橫盤不敢哭。
豈知泉下有豬龍，臥枕雷車踏陰軸。
前年太守爲旱請，雨點隨人如撒菽。
太守歸國龍歸泉，至今人詠淇園綠。
我今又復罹此旱，凜凜疲民在溝瀆。
卻尋舊跡叩神泉，坐客仍攜王子淵。
看草中和樂職頌，新聲妙悟慰華顛。
曉來泉上東風急，須上冰珠老蛟泣。
怪詞欲逼龍飛起，險韻不量吾所及。
行看積雪厚埋牛，誰與春工掀百蟄。
此時還復借君詩，餘力汰輈仍貫笠。
揮毫落紙勿言疲，驚龍再起震失匙。

譯文：

我總是嘲笑那蛇醫（傳說中能吐雹的怪物），它那小小的肚子，不停地銜冰吐雹，什麼時候纔會滿足呢。那些無辜的蒼鵝真是可憐啊，被斬了脖頸橫放在那裏，連哭都不敢。

誰能想到那泉水之下有豬龍呢，它枕着如雷般的車子，腳踏着陰寒的車軸。前年太守爲了旱災來這裏祈雨，雨點就像撒豆子一樣隨着人落下。後來太守回朝，豬龍也回到了泉中，直到現在人們還在傳頌着淇園那因雨水滋潤而呈現的翠綠之景。

如今我又遭遇了這樣的旱災，那些疲憊的百姓在溝渠間掙扎，情況令人膽寒。我沿着舊路來叩拜神泉，一同前來的賓客裏還有像王子淵那樣有才華的人。大家看着他寫下的《中和》《樂職》那樣的頌詩，那新奇美妙的語句撫慰着我這頭髮花白之人。

清晨時泉上東風猛烈，冰珠掛在須上，彷彿老蛟在哭泣。我想用奇奇怪怪的言辭去逼得龍飛起，也不顧自己能否駕馭這險韻。我彷彿已經看到厚厚的積雪把牛都掩埋了，可又有誰能和春天之神一起喚醒蟄伏的萬物呢。

此時還要藉助你的詩，用它剩餘的氣勢淘汰劣馬、貫穿斗笠。你揮毫落紙可別說疲憊，要像驚動蛟龍再起一樣，讓衆人震驚得連鑰匙都掉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