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胸中水鏡清,萬象起滅無逃形。 獨依古寺種秋菊,要伴騷人餐落英。 人間底處有南北,紛紛鴻雁何曾冥。 閉門坐穴一禪榻,頭上歲月空崢嶸。 今年偶出爲求法,欲與慧劍加礱硎。 雲衲新磨山水出,霜髭不剪兒童驚。 公侯欲識不可得,故知倚市無傾城。 秋風吹夢過淮水,想見橘柚垂空庭。 故人各在天一角,相望落落如晨星。 彭城老守何足顧,棗林桑野相邀迎。 千山不憚荒店遠,兩腳欲趁飛猱輕。 多生綺語磨不盡,尚有宛轉詩人情。 猿吟鶴唳本無意,不知下有行人行。 空階夜雨自清絕,誰使掩抑啼孤惸。 我欲仙山掇瑤草,傾筐坐嘆何時盈。 簿書鞭撲晝填委,煮茗燒栗宜宵征。 乞取摩尼照濁水,共看落月金盆傾。
次韻僧潛見贈
這位僧人啊,他心胸像水鏡一樣清澈,世間萬象的興起和消逝都無法逃過他的洞察。
他獨自在古老的寺廟旁栽種秋菊,是想陪伴像屈原那樣的文人一同食用菊花飄落的花瓣。
人間哪裏有絕對的南北之分呢,那紛紛南飛北往的鴻雁又何曾真正看清方向。
他閉門坐在禪榻之上,時光就這樣白白地流逝,歲月在他頭上留下了痕跡。
今年他偶然出山是爲了尋求佛法,就像要把慧劍再磨礪得更加鋒利。
他身着新洗淨的僧衣,彷彿從山水間走來,那花白的鬍鬚不加修剪,讓孩子們見了都十分驚訝。
公侯們想結識他卻難以如願,由此可知,那些倚門賣俏的女子絕沒有傾城的美貌。
秋風吹着他的夢越過了淮水,我彷彿能看到他家空庭中橘柚垂掛的景象。
老朋友們各自分散在天涯一角,彼此遙遙相望,就像那稀疏的晨星。
我這個彭城太守不值得過多關注,棗林和桑野在熱情地邀請我。
我不怕翻山越嶺去那偏遠的荒店,兩腳走起路來像敏捷的猿猴一樣輕快。
我前世有太多華麗的言辭難以磨滅乾淨,至今還保留着婉轉細膩的詩人情懷。
猿猴的啼叫和仙鶴的鳴唳本沒有什麼特別的用意,卻不知道下面有行人在聆聽。
空蕩蕩的臺階在夜雨之中顯得格外清幽冷寂,是誰讓那孤苦的啼鳴聲如此壓抑哀傷。
我想去仙山採摘瑤草,可即便把筐子都傾倒出來,也不禁嘆息何時才能裝滿。
白天被繁瑣的公文和刑責之事填滿,夜晚正好煮茶燒栗,在這靜謐中前行。
真希望能得到摩尼寶珠照亮這渾濁的塵世,我們一起看着那如金盆般的落月緩緩西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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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