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龍行

宋代 • 蘇軾

何年白竹千鈞弩，射殺南山雪毛虎。
至今顱骨帶霜牙，尚作四海毛蟲祖。
東方久旱千里赤，三月行人口生土。
碧潭近在古城東，神物所蟠誰敢侮。
上敧蒼石擁巌竇，下應清河通水府。
眼光作電走金蛇，鼻息爲雲擢煙縷。
當年負圖傳帝命，左右羲軒詔神禹。
爾來懷寶但貪眠，滿腹雷霆瘖不吐。
赤龍白虎戰明日，倒卷黃河作飛雨。
嗟我豈樂鬬兩雄，有事徑須煩一怒。

譯文：

不知道是哪一年，有人用威力巨大的千鈞竹弩，射殺了南山那渾身雪白似披霜雪的猛虎。直到如今，那老虎的顱骨上還帶着雪白鋒利的牙齒，它曾經可是天下毛蟲中的首領。

東方大地已經乾旱許久，方圓千里一片焦土，三月裏趕路的行人嘴裏都幹得快生出塵土來。在那古老城池的東邊不遠處有一汪碧綠的深潭，傳說有神異之物盤踞在那裏，誰敢輕易冒犯呢？

潭水上方傾斜的蒼石簇擁着岩石的洞穴，下方與清河相通，直達水神的府邸。據說這神物的眼光如閃電，金蛇般在閃爍遊走；鼻息化作雲霧，嫋嫋升騰如一縷縷青煙。

當年它揹負着河圖傳達天帝的旨意，輔佐伏羲、軒轅二帝，還詔告大禹治水。可如今它懷抱着寶物只顧貪睡，滿肚子的雷霆之力卻沉默着不施展出來。

明天將會有赤龍和白虎的爭鬥，到時候希望它能倒卷黃河之水化作傾盆大雨。唉，我哪裏是喜歡挑起兩雄相鬥啊，只是眼下有乾旱的大事，實在是得煩勞它發一發怒，降下甘霖救救這大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