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花

宋代 • 蘇軾

吉祥寺中錦千堆，前年賞花真盛哉，道人勸我清明來。
腰鼓百面如春雷，打徹涼州花自開。
沙河塘上插花回，醉倒不覺吳兒咍。
豈知如今雙鬢摧，城西古寺沒蒿萊。
有僧閉門手自栽，千枝萬葉巧剪裁。
就中一叢何所似，馬瑙盤盛金縷杯。
而我食菜方清齋，對花不飲花應猜。
夜來雨雹如李梅，紅殘綠暗籲可哀。

譯文：

吉祥寺裏繁花似錦，好似堆積起了千萬座錦繡之山。前年我來這裏賞花，那景象實在是盛大非凡啊！寺廟裏的道人還曾勸我在清明時節來賞這美景。

當時，腰鼓聲聲，上百面腰鼓一齊敲響，聲音如春雷般震耳欲聾。在這激昂的鼓聲中，花兒競相綻放。

我在沙河塘上游玩歸來，頭上還插着鮮花，醉意醺醺，都沒察覺到當地的年輕人在一旁嬉笑。

誰能料到如今我的雙鬢已經斑白稀疏了呢？城西的那座古寺也已荒蕪，被蒿草所掩蓋。

有位僧人關起門來親手栽種這些花，把花枝修剪得千枝萬葉，錯落有致，宛如精心剪裁一般。

其中有一叢花特別引人注目，它像什麼呢？就好似瑪瑙盤裏盛着金縷杯。

而我現在正喫着素菜，處於清齋的狀態，對着這美麗的花卻不能飲酒，花兒大概會心生疑惑吧。

昨夜，雨夾着冰雹襲來，那冰雹像李子和梅子般大小。如今紅花殘敗，綠葉也失去了生機，真是讓人嘆息哀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