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和子由去歲試舉人洛下所寄九首 韓子華石淙莊

宋代 • 蘇軾

絳侯百萬兵，尚畏書牘背。
功名意不已，數與危機會。
我公抱絕識，凜凜鎮橫潰。
欲收伊呂跡，遠與巢由對。
誓言雖未從，久已斷諸內。
區區爲懷祖，頗覺羲之隘。
此身隨造物，一葉舞澎湃。
田園不早定，歸宿終安在。
彼美石淙莊，每到百事廢。
泉流知人意，屈折作濤瀨。
寒光洗肝膈，清響跨竽籟。
我舊門前客，放言不自外。
園中亦何有，薈蔚可勝計。
請公試回首，歲晚餘蒼檜。

譯文：

想當年絳侯周勃手握百萬雄兵，可還是畏懼在文書背後簽字畫押這樣的事。他對功名的追求沒有止境，因此多次陷入危險的境地。

我們的韓公有着卓越超凡的見識，他正氣凜然，能力挽狂瀾。他想要成就像伊尹、呂尚那樣的功業，能與古代的隱士巢父、許由相媲美。雖然還未能完全踐行自己的誓言，但內心早已堅定地做出了抉擇。他不會像王衍那樣只爲自己考慮，相比之下，覺得王羲之的境界也顯得有些狹隘了。

我們的身軀受命運的擺弄，就像一片樹葉在洶湧的波濤中舞動。如果不早早確定田園歸宿，最終又能安身於何處呢？

那美麗的石淙莊，每次我到了那裏，什麼事情都不想做了。泉水似乎懂得人的心意，彎彎曲曲地流淌，激起了層層波浪和潺潺聲響。那清冷的水光彷彿能洗淨人的肝膈，清脆的泉聲比竽籟之音還要美妙。

我曾經是您門前的賓客，說話也就直言不諱。園子裏有什麼呢？草木茂盛得數不勝數。請您試着回頭看看，到了歲暮天寒之時，那蒼檜依然傲立。